有一種累，睡再多也補不回來。
有一種空，人在房間裡，心卻不在。
有一種沒事，是真的什麼都感覺不到。
如果這些正在發生，不是壞掉了。
像背著氧氣筒在浮潛
某次會談中，有人這樣描述自己的狀態：
「我現在的感覺，就像背著氧氣筒在浮潛。」
這個比喻很準。
表面看起來還在動。
能上班、能回訊息、能完成基本的事。
但水面下的世界，看起來灰灰的。
顏色淡了，聲音遠了，連喜歡的食物吃起來都不對。
這不是「假裝沒事」。
是真的什麼都感覺不到。
身體把音量轉小，是一種保護
心理學裡有個詞叫做快感缺乏（anhedonia）：
不是悲傷，是「再也感覺不到開心」這個更深的狀態（Pizzagalli, 2014）。
但這不是病，是身體的省電模式。
像感冒的時候會發燒、會疲倦、會沒胃口。
那不是身體在搞破壞，是它在動員資源打仗。
低潮的時候也是。
身體會把「享受」「期待」「好奇」的閾值調高一點。
讓人不必去追那些追不到的東西。
省下來的力氣，留給活著這件事本身。
這個狀態不是廢。
是身體懂事，先把人保住。
在水平面下，但不是在馬里亞納海溝
低潮的時候，最容易出現的判斷是：
「我永遠都會這樣下去了。」
但研究失落經驗的人都觀察到一件事：
人在悲傷裡會擺盪。
不是直線的下沉，是時而面對、時而休息（Stroebe & Schut, 1999）。
某些日子比較沉。
某些日子，連自己都會驚訝今天竟然能笑出來。
在水平面下，但不是在馬里亞納海溝。
浮潛不會永遠浮潛。
但要走出來，需要的不是用力，是時間和接住。
不要催正在低潮的人振作
如果認識的人正在這個狀態，
有件事很重要：
不要催他振作。
催他振作，他要花更多力氣解釋自己為什麼振作不起來。
那些力氣，原本可以用來活下去。
可以做的，是陪。
不分析、不建議、不問「你怎麼了」。
只是定期出現，讓他知道有人在。
如果是自己正在這個狀態
承認自己現在狀態不好，不是放棄。
是必要的一段路。
很多人卡在這一步。
覺得承認了就完了，覺得承認了就再也回不去。
但承認的反面，不是堅強，是消耗。
不承認的人，要花雙倍力氣假裝沒事。
承認的人，可以開始量。
量自己今天的基線在哪裡。
量某些天為什麼比較沉，某些天為什麼好一點。
心力儀（xinliyi.warmflowpsy.tw）就是為這件事設計的。
每天一分鐘的心理自評。
不是診斷工具，是給自己看的一把尺。
某一天分數突然往下，那是身體在說話。
某一天分數慢慢升回來，那是浮潛要走完了。
最後一句很長的話
對所有正在這個狀態的人，想說一句很長的話：
不好意思但是想跟你說：
你不是在廢。
你正在協助你自己。
參考資料
Pizzagalli, D. A. (2014). Depression, stress, and anhedonia: Toward a synthesis and integrated model. Annual Review of Clinical Psychology, 10, 393-423. https://doi.org/10.1146/annurev-clinpsy-050212-185606
Stroebe, M., & Schut, H. (1999). The dual process model of coping with bereavement: Rationale and description. Death Studies, 23(3), 197-224. https://doi.org/10.1080/074811899201046
